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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History

贵格会的脚步
从英国到长沙

一条追寻内在之光的长路,跨越三百年,从英格兰的乡间,到湘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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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界贵格会的起源(1640s)

贵格会,正式名称为「宗教教友派协会」(Religious Society of Friends),兴起于17世纪中叶的英格兰。创始人乔治·福克斯(George Fox, 1624–1691)是一位织工之子,自幼虔诚,但对当时英国国教的形式主义深感失望。

1647年,福克斯在一次内心的挣扎中听到一个声音:「有一位,就是基督耶稣,能对你的处境说话。」(There is one, even Christ Jesus, who can speak to thy condition.)这一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他开始走遍英国,传讲一个 radical 的信息:每个人心中都有「神的那一点」(that of God in everyone),人可以直接认识神,不需要祭司、圣礼或教会作为中介。

「你们要在万国、万邦、万岛之中作榜样,作范例……使你们可以欢喜地行在世上,回应每个人心中神的那一点。」——乔治·福克斯,1656

因信徒祷告时常常因属灵感动而全身颤动,他们被外人戏称为「震颤者」(Quaker)。这个绰号后来被信徒们欣然接受,沿用至今。

早期贵格会在英国遭受严重迫害——他们拒绝宣誓、拒绝缴纳什一税、拒绝脱帽致敬权贵,这些被视为对社会秩序的挑战。福克斯本人曾八次入狱。许多贵格会信徒因此远渡重洋,其中最著名的是威廉·佩恩(William Penn),他于1681年获得英王查理二世的特许,在北美建立了宾夕法尼亚殖民地,作为贵格会的避难所。费城(Philadelphia)也因此被称为「贵格城」(Quaker City)。

二、贵格会的核心精神

贵格会没有统一的信条,没有神职人员,没有固定的礼拜仪式。他们的聚会称为「静默礼拜」(Meeting for Worship):朋友们围坐在一起,进入深深的静默,等待内心的感动。若有人被感动,便站起来分享;若没有,便一直静默到聚会结束。

这种独特的礼拜方式源于一个核心信念:真理是持续启示的。神并没有停止说话,任何一个人,无论身份、性别、种族,都可能在静默中领受 divine 的信息。

贵格会的社会关怀也源远流长。18世纪,贵格会信徒约翰·伍尔曼(John Woolman)积极奔走反对奴隶制,比美国废奴运动早了近一个世纪。贵格会也是最早倡导性别平等、反对战争的基督教团体之一。这些实践后来被归纳为六项见证(SPICES):简朴、和平、正直、社群、平等、管理。

三、贵格会来到中国(1887)

贵格会入华有两支:一支来自美国,一支来自英国。

美国贵格会(American Friends' Mission)

1887年,美国贵格会派遣女医务传教士义白礼(Esther H. Butler)来华开教。她初居南京,在美以美会金陵医院担任护士。该会总部位于美国俄亥俄州阿莱恩斯的芒特吉利阿德(Mount Gilead, Alliance, Ohio),属公谊宗。

史料来源:《基督教传行中国纪年(1807—1949)》;王治心《中国基督教史纲》第十六章

义白礼之后,继任者为华牧师高竹。在高竹的带领下,美国贵格会在中国的宣道事业扩展到多个城市。据王治心《中国基督教史纲》记载,贵格会「宣教会在长沙、武昌、无为、临潭、梧州,均有伟大事工」。

王治心《中国基督教史纲》:「贵格会是一种自由的组织,于1887年由美国传到南京,初创的教士名义白理,继任者乃华牧师高竹。宣教会在长沙、武昌、无为、临潭、梧州,均有伟大事工。」

英国公谊会(Friends' Foreign Mission Association, FFMA)

与美国贵格会不同,英国公谊会的传教重点在西南的四川。英国公谊会参与创办了著名的华西协合大学(今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前身)。公谊会建筑师荣杜易(Fred Rowntree, 1860–1927)主持设计了华西坝的建筑群,将贵格会建筑的对称、平衡、简朴之美,与川西古建筑的秀美融为一体,开创了中西合璧建筑的典范。

公谊会建筑风格与中国传统古建筑有天然的契合——两者都讲究对称、平衡、注重平行线。荣杜易将这种贵格建筑特色大胆融入大学设计,得到了「最天然的和谐与认可」。

四、落地湖南长沙

湖南是中国最为保守、排外情绪最为强烈的省份。《剑桥中国史》记载:「截止到1890年,传教士已在除湖南以外的所有省份居住生活。」直到1903年,长沙才迫于西方列强的压力对外开放。

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贵格会选择在长沙设立传教站,需要极大的勇气。遗憾的是,由于贵格会本身极其低调的风格,加上湖南长期的排外传统,贵格会在长沙留下的具体文字资料非常稀少。目前可以确认的是:

与其他在湖南的传教团体(如内地会、雅礼会、伦敦会)相比,贵格会在长沙的活动记载寥寥无几。这一方面是因为贵格会「作盐作光」的低调传统,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湖南作为「铁门」的特殊性——外来信仰在此地的扎根格外艰难。

五、落地到我和我的家

百年之后,贵格会的精神在长沙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我是宋琢,长沙人。我第一次接触贵格会的思想,是被「每个人心中都有神的那一点」这句话深深打动。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良知」的概念如此契合——王阳明说「良知即是天理」,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东西方的圣者,在「向内求」这一点上,竟如此相通。

于是,在我长沙的家中,我们开始了一个小小的「聚会」——没有牧师,没有仪式,只是几个朋友围坐,安静地等待,倾听内心的声音。这就是长沙贵格会的雏形。

我们不知道百年前那些在长沙传扬贵格会精神的传教士们具体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但我们相信,光从未熄灭。它可能在某本泛黄的日记里,可能在某位老人的记忆中,也可能,就在此刻,在我们围坐的静默里,重新亮起来。

如果你对贵格会感兴趣,或者你知道任何关于湖南贵格会历史的线索,欢迎与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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